
极宁静,极超脱,极恬淡。也就极其地心无羁绊,神怡物外。
躺在草原上。此时,是下午三点。有馨风吹来,阳光不烈,象江南暮春时节的阳光般温柔。馨风来自何处,带着沁心的清新?该是来自天堂吧。我以为。
头上的蓝天,真是穹庐,亘古的,永恒的,从洪荒起,自无穷远的,在这,安静的,守望我。用那种纯而柔的蓝色,轻似羽毛般地,在心上抚慰。似曾相似的感觉—像极某人在某年某月的湖畔轻声细语带来的感触。难以言传。只存心悸。
云,是如此地低悬,总以为轻轻一振,便能一跃而上,在云间漫步、穿行。身,虽无法跃,而灵魂,却是可以的吧。可以自如地、无拘束地,暂时的,翩然一跃,在云上,在蓝天,在宇宙,挥着它的羽翅,御风、追云,徜徉、起舞。
羊,嬉戏在远处的草坡上,或聚或散,或吃草或卧躺。远望羊群,似白色的纱巾,在草坡的腰际,轻柔地,曼妙着。
几头花奶牛,沉默着,在坡底。那有一泓清水,汇集了朝露和雨水的甘甜。
绿草如茵,有五色的,不知名的小花,含情的,却是寂寞的,在风中摇曳。牛儿怎知花儿的心事呢,花儿也一样不知牛儿的寂寥。却又都默默此情难诉。
惟有永不知疲倦的骏马,嘶啸着,从远处狂奔而来,又猛然收蹄,高高昂起头颅,那棕色的马毛,在阳光下,闪着眩目的亮光。惟有它们,才将草原的雄性与力量,粗犷和奔放,极致地宣泄,酣畅地挥洒。
两只牧羊犬,在我身边,来回追逐,嬉闹。不靠近我,因为我是陌生的来客。我却是惧怕的。急急起身,坐好。戴好宽檐帽,才发现,同来的商务车,在远远的地方。同行者是来看矿的。而我,却似一个孤独的游子。
一幢红砖砌就的朝南的瓦房,仅5间而已。倚草坡而建。房前
牧民年轻的长子,从屋里走出,左手拿一把马头琴,右手递给我一杯马奶酒。浑厚的嗓音,说的是我不懂的蒙古话。便只好微笑着,双手接过酒杯,微微俯首致谢,一饮而尽。
他亦微笑。席地而坐,自管自的,拉起了琴。
没有语言来形容这深情、悠扬、略带忧伤的琴声。在这么无垠的草原上,蓝天、白云、绿草、羊群、骏马伴着,我知道,这颗本已百孔千疮的心,是不能承受之殇的。
于是,泪水无可阻挡,心海却不起狂澜。泪水只是洗净脸颊的征尘。
沉醉,此刻,惟有沉醉。亦席地而坐,轻闭双眼,身轻晃,泪轻淌。如此这般,难得,难再,难舍,难忘。
却怎么也不会想到,要和你,在这样的世外桃源、良辰美景中,携手老去。
因为即便沉醉在此刻,也知道啊,我的归途,在更远的青山绿水旁。在那,才可任由你牵着手,在山光湖影里,安然地相视一笑。
这是锡盟草原深处的一个大草原。因了天赐的甘霖,水草鲜美,天长地久。
这是安抚我心灵的难得的处所。因了命运的佑护,平心静气,遇难成祥。


